滾滾__地球仪

左听听,右清清,口齿不清程咬金

【米英】YRB

【米英】YRB

 

※人类米X天使英

※米第一视角

※隔了一年重新填坑,画风诡异

 

 

“你从哪里来?”

 

老实说,我并没有期待从他那里得到答案,也没有奢想他会回答我。毕竟在我眼里看来,眼前的人应当已超越了我所认知的一切。

 

是的,我相信有幽浮和外星人的存在,但怎么也没想到竟然有一天只在圣经中展翅的天使会降临在我眼前,还是以脸部着地的方式。更劲爆的是他脱口而出的第一句话不是有关天父的赞美,而是需要消音的英/式脏话。光这一点,就足以让我怀疑这是不是让本田菊给我看太多日本动画的后遗症:在赶死线时因为太过绝望而打破次元壁。

 

说真的,原本我还想着要不要以出现幻觉为由去医院挂个号,拿张医生证明去找教授求情──我真的快掰不下去了,真的──同时下意识地摸摸看那双还在颤抖着的白羽,这他妈摸起来比我盖的羽绒被还要舒服。我都要为自己的幻想能力感到骄傲了。

 

被我这么一摸,那个“天使”慌忙抬起头,刚刚的一连串脏话在看到我之后转便为另一种我完全听不懂的语句,眼神凶恶的像是下一秒要对我吹起末日号角。想当然耳,刚和别人打照面就骂了一堆脏话的人(还是天使?)想必不会友善到哪里去,这点真的跟圣经里头描述的神圣形象出入非常大。

 

不过想到他方才因为不明原因从天而降并且以脸部充当缓冲,而我这人对于房间的整洁保持又是不甚在意,倒也能理解他为何反应会如此剧烈。但并不代表我就欣然接受他的到来。

 

不知道基于甚么样的立足点,亚瑟将我会收留他这点当作是理所当然(或许真的是对我房间的地板怨念很深,进而觉得我让他神圣的天使脸庞在地板上抹出一道明亮的痕迹是一件不可饶恕的事吧),总之,在令人震撼的初次登场过后,他一翻两瞪眼,死赖在我小小不到十坪大的公寓里不肯走。

 

他的话是这样的:

 

‘那个红酒混蛋和死番茄竟然在任务中陷害我,让那眼睛长在肚脐上的天使长把我流放到人间来!我的工作效率可是全组第一!圣父在上那群该死的天使都给我去死吧!’

 

努力从他脚下把我的论文给抢救出来,‘那关我什么事?’我非常想知道。

 

‘唔,呃……’他一滞。有空隙!我赶忙将一迭今天才弄好的有关实验报告的文件从他脚底板抽出来,没错,我已经将其视为自然现象了,他的脚底板距离桌子有大概零点几毫米吧。我学了这么多年的牛顿真的没有愧对我的理科老师。‘那、嗯……你就当作是…上天给你的磨练吧!’

 

‘这意思是我很独特?’我将死线来临前的最后一丝希望放到一旁比较不容易扫到台风尾的桌子上,用笔电压着。他的眼睛转了转,看起来像是在思考我这句话的意思。‘嗯…应该算是吧。’

 

太好了,我喜欢“神选之人”这个称号。既然天使是神的使者,那么我这么想应该也没错。

 

‘Well,你正式成为英雄的房客了!’我大声欢呼,这位天使翻了个白眼,想必是太过荣幸了。

 

我和亚瑟就这样成为了室友。我曾问他难道不需要做些什么以换取他口中形似撒旦的天使长的原谅?但他很霸气的回应说自己没有错,所以他是在等着他们下凡来抱着他大腿求他回去。因为陷害他的几个天使都和他在同个工作小组,而小组里面除了他便全都是罢工的货……

 

无言以对,于是我将注意力转回了论文上,我觉得还是避免被教授当掉比较符合我的人生价值。

 

 

不知不觉,一下子时序便从初遇柯克兰的冬天跳到了夏天,就像你甫从小摊老板那刚接过手一枝冰淇淋,烈日当空下过没几秒它便开始融化那般迅速。对天使来说,四季的变化是十分新奇的。在亚瑟定居下来第一个月过后,纽约的雪便齐唰唰的下,十分高兴不用去上学的同时,我的眼角瞥见一坨蜷在棉被里的物体。

 

我还没形容过亚瑟的穿著吗?好吧,他是个十分传统的天使,这代表着他的时尚指标也停在几千年以前。一袭古/罗/马白袍,为了方便天使行动所以十分宽松,我想天界应该预算很吃紧,毕竟那穿在亚瑟身上看起来就像披了一条饭店的浴巾,两者相差无几。

 

无可奈何之下,我拿了许多厚衣给他。虽然我不欢迎他的到来,但是基本的待客之道还是要有──总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一个天使发高烧打喷嚏吧?我怕等他回去后就换我倒楣了。幸亏他说翅膀可以收回,要不然天知道我要有几件衣服剪成万圣节的廉价洞洞装。

 

亚瑟说过天界一年四季都温暖如春,下雪什么的是第一次见。我当时笑他是生活在温室里的花朵,不过现在想来也莫名心酸。

 

‘尽管如此,天界也不是多么的好。’他将脸埋进围巾里,叹息声轻得几乎听不见,‘所有东西从一开始都决定好了。我们的职位、生命及地位,就像是你们人间曾风靡过的种姓制度,天界是最古老的发源地。’

 

他自嘲被贬下来的自己除了不会有食物方面的困扰外,其它都跟普通人类差不多,有些甚至略逊一筹。他之所以会在落入我家时以脸着地而不是帅气的用翅膀君临的原因其实很简单,他残存的力量已不够控制他本身的翅膀,能做到的仅是将它们收起,当个摆设或者废物利用拿来做羽毛球(我曾提议过,但被赏了一个漂亮的回旋踢)。即便如此,他还是笑着说自己总有一天会回到天界的,这话出口正好是在纽/约上空爆出一连串璀璨烟花的同时,漫天花朵犹如来自天界的祝福。亚瑟看呆了眼,那双平时吐出无数打击人字眼的嘴微微张着。

 

不久前,我喜欢的那个女孩向我告白了。以前我曾想象过无数次类似的场面,毫无疑问是令人惊喜的,以及兴奋高兴。本以为会立刻答应她,然后开始了羡煞旁人的交往……

 

但我没有。

 

我迟疑了,犹豫了。那眼神从满心期待转变成了绝望,睁得大大的蓝眼睛里满盈着泪水。我以前不会希望看见她哭泣,但不知从何时开始,我的眼睛已经流连在另一个方向。她走了。微微举着的手看似是在挽留,却也只是表面上而已。

 

到底是怎么回事,我自己也无从得知。

 

从何时起,我不再喜欢那个女孩了?

 

我想知道,苦苦搜寻,挖心掏肺,却找不到那个答案。我深知个中感觉,也曾身陷其中,我十分清楚现在亦是,但,是谁呢?

 

我看着自己状似不舍的手臂,无言地放了下来。想起家里不是空无一人,我转身往地铁的方向而去。

 

‘是啊我知道你在天界的体育课应该是拿E-的料,不过……’我笑着搂住他的肩膀,彼此的热度传进心窝,没有再比那时更温暖的时刻了。‘你不是业绩狂人吗?别怀疑,他们肯定会需要一个毒舌的家伙来督促他们工作的。’

 

亚瑟一拳朝我挥过来,轻轻松松就躲开的我捏住了他的鼻头,那团像毛毛虫的眉毛皱起来。

 

‘别笑!’亚瑟挥开我居心不良的手,用外套袖子狠狠擦着刚刚被袭击的鼻子。‘别以为我很高兴!’

 

他的脸颊在窗外烟火的映照下显得透明,眼中的色彩清澈无比,倒映出我因为兴奋而被染红的脸颊。亚瑟的目光有些闪躲,不知为何,他的颊上染上了几不可察的红色。

 

窗外倒数新年的声音传入屋内,看着灿烂的夜空,我们也跟着一起大吼‘五、四、三、……’当最后那一个关键的“一”终于脱口而出,成为贯彻不夜城的一声大吼时,“新年快乐”便如同最终的一道防线,通往我们彼此心灵最深处的话语。

 

我们拥抱、尖叫,遇到我生命中的天使、奇迹般的一年便在绚丽的烟火中落幕了。亚瑟曾说过不懂人类那样强烈的情绪波动的来由,但他这时却泪流满面,看着重归平静的黑夜,眼泪止不住的掉下来。

 

在那之后,我们的生活没有太多的变化。我白天照常上学,亚瑟偶尔也会出去闲逛,反正除了我以外,其他人是看不到他的。因此,大陆性气候难忍的寒冬过后,亚瑟又穿回了他那一身罗/马白袍四处晃来晃去。他的意思是只要衣服穿习惯了,就算换了一整个冬天也还是喜欢原来的,更何况不知道什么时候有人会来接他回去,要是前来接送的天使看见他一身凡人装扮会毁了他一世英名。

 

‘可是我没有听过有人被贬至边疆名声还会好的啊?’

 

对于我的疑问,亚瑟给予的回答总是‘闭嘴’或干脆一拳打过来。圣经可没说到有那么不讲理的天使。我侧头,躲过亚瑟的右拳。

 

尽管不甚甘心,他还是选择捧着他的书乖乖地读,只在低头前恶狠狠的瞪了我一眼,我耸耸肩。

 

夏天是我最喜欢的季节。相信许多美/国/人都有相同的想法,我们的观念是撑过了风雨便得到彩虹,冬天呼啸而过,夏天欣然欢迎。中间的季节是唯一支撑我们别走到极端的中继站。这十分成功,很少有人因为年温差太大而精神崩溃,至少我所知道的是这样。

 

亚瑟对此不甚适应,但比冬天好多了。他本就畏寒,跟夏天相性较高也不是什么稀罕的事,虽然我是挺想念冬天他会偷偷钻进我的被窝渴求温暖啦,不过这么卑鄙的手段怎么能常用呢?我可是英雄啊!

 

总之,热浪滚滚袭击之时,我也结束了在大学的最后一个学期。大学生求职到处碰壁也是常见的事,我常常就是投了履历便在家里等待回复,烦闷的时候便去打街篮,亚瑟几乎每次都跟,这也使得我们俩相处的时间更长。

 

而这,便是我发现事情有所变化的开始。

 

 

当终于接到那通朝思暮想的录取电话,时序已进入深秋。亚瑟越来越适应人间的生活,面对气候的变化也不是那么少根筋了。我的衣服里没有一件是合他的尺寸的,全部都比他大上一号(这绝对是因为种族不同的关系)。于是我早早替他理了一个空间,让他放自己的衣服,用不着再往我的衣柜里东翻西找还一无所获。

 

‘怎么了?’亚瑟已经站在他的衣柜边许久,他通常随手一捞便将衣服套上,像这样犹豫许久的情况从没见过。察觉到一点怪异的我走到他旁边蹲下,好奇地问。

 

‘阿尔……’他的声音犹如夏日阳光下的泡泡,轻轻一碰即会消散。

 

他曾说过天使在人间是有时间限制的,要是没有在期限内归天,便会慢慢归化于现在所处的世界。虽说是‘归化’,但却没有表面上这么简单,而亚瑟之前担心害怕的原因也就在这里。

 

天界的规矩是,“归化”于其他世界便是对天界的不忠,也就是表示,这个天使如果不再是天界的属民的话,就会烟消云散。毕竟大天使长握有每一个天使的生命。

 

而这个“归化”的期限,正好是一年。

 

亚瑟依旧保持着跪坐的姿势,双手无力的垂在身体两旁。平日白晰健康的脸颊显得惨白,虽然紧抿着唇,但还是看得出来颤抖的余韵。我顺着他的视线,那双曾和我一起在白雪花花的室外一起堆雪人、吵架时互掐对方脸颊的手,在秋日飒爽的空气中开始变淡、透明。

 

‘我、我……’他哑着嗓子,第一次,他原本清亮的嗓音染上了一丝害怕,‘我的时间,快到了……’

 

‘……没有人会来接我,那是一定的…我本来就应得如此……’

 

‘该怎么做,才能……’

 

天使的眼泪和人类一样是透明的,毫无杂质。天界到底是怎样的一个地方?如果是一个会让天使哭泣的地方的话,那似乎也不怎么让人向往了。缓缓坐到他身边,祖母绿的眼睛里不停的冒出大颗大颗的泪珠,他慌乱的想要拭去,却只是让肩膀抽动得更加厉害。

 

‘我、我没有……’‘好好我知道你没有哭。’在他开口辩解前,我一把环住他的肩,将他拉到我的怀里来。像这样拥抱也不是第一次了,只不过跨年夜的时候他也只肯让身体接触一下,随后立马分开。但是这一次不同──他僵硬了一下后,便轻轻的将头靠在我的肩上,没有拒绝这个安慰。

 

我轻拍他的背,些许凸出的脊梁扎得我掌心不太舒服,但没关系。我出乎意料的冷静,仔细想想或许也是早已料到会有这一天。

 

亚瑟不善于撒谎,在此之前他心情也确实浮躁──去年他笃定在今年的此时他肯定是在天界赶欠上好几天的工作,不可能会成为放逐天使的正式一员。不过如今他身上的每一吋皮肤都在清楚的表达这件事实。

 

亚瑟的骨架略小,与我相比起来更为纤细,却不瘦弱。前不久他穿着罗/马/袍的时候偶而可以看见他的侧背,蝴蝶骨的上方有着小小的翅膀纹身,随着他的每一个动作而翩翩起舞,就像是会自己飞起来一样。

 

‘亚瑟,你会飞走吗?’

 

在怀里的亚瑟一楞,不置可否的摇摇头。‘怎么可能啊笨蛋,现在的我是什么样子你还看不出来?......’

 

我没说话。不知道为什么,我把他抱得更紧些。他像是注意到我的动作,犹豫了一下后也攀上我的背,学起我之前的动作,一下又一下的拍着。

 

‘…真是的,怎么变成我来安慰你啊……这有什么好难过的,问那什么蠢问题……’

 

他的声音依旧哑着,哭泣之后的鼻音几乎湮灭掉他正常的语句,但在我耳里听来却是份外的柔和,就像天使一样──不不,他本来就是天使,我的天使──我没有戳破他刚才哭过的事实。不用想,他的鼻子和脸肯定红通通的,要是这种时候被我看到的话,照亚瑟那别扭的个性,肯定会难堪到想挖个地洞钻下去吧。

 

‘要是英雄的试炼对象就要消失了,『神选之人』这个称号可就名不符实了啊!这么简单的道理亚蒂你也不懂,果真是个脑筋死板的笨蛋天使啊XD’

 

‘你个笨蛋!’虽然嘴上这么说,他的双臂又搂得更紧了些。

 

距离我们相遇的那天,还有一个月。深秋带起的枫红在地上形成命运的旋涡,不论是否愿意,我们都将被卷入里头。

 

XXX

  

一天回家,迎接我的不是几乎溢出门来的烧糊味道,而是空无一人的房间,死寂的沉默将我的足音在跨入之间放大数倍,震耳欲聋。这也不是第一次了。我对自己说,试图压下心中不断扩大的不安,但却是毫无作用。

 

要是放在几个月前,我可以轻松看待此事:亚瑟自然是充满着好奇心的,既然如此他会抓着白天闲着的时间到处走走也不算太稀奇的事,就算晚归也顶多在我前脚跨入门槛时也突然出现,和我抢着门进;不过现在情况不同了。

 

他与我心知肚明,几个礼拜前预言的事情尽管有些还不能完全笃定,却也不会和事实相差太远。亚瑟的脾气越来越差,因为一点小事起了口角的机会越来越多,有时我们就算面对面也说不出什么话,因为怕一开口又是一场毫无意义的争吵──我厌倦了争吵,而他也是。

 

但这不代表我讨厌亚瑟,相反地,他的存在对我来说不再是去年深秋莫名其妙闯进的一个过客。他就像一株随意飘来的蒲公英,虚渺但扎实地在我心中深根且发了芽,逐渐成长茁壮。

 

肥沃的心灵土壤是最好的肥料,我们一起共生,到最后甚至无法分离。这就是本末倒置吧,我想。手中的塑料袋因为移动而发出吵杂的噪音,喧嚣着要逃离此处,或者为了点亮这寂静空间的灯光而感到刺眼。一步一步的踩在木质地板上,对我来说就像是踩在云端上的焦虑不安。阴影在眼前凝聚,是死神的镰刀还是翅翼的倒影我已无法分清,只能如盲人般毫无目标地前进。

 

没有尽头。

 

“亚瑟!”

 

“亚瑟!你在哪?亚瑟!”

 

我四处张望,手里的塑胶袋落在地上,阴影四处溢散。我对充斥着空泛回音的空间一时之间无法接受,只能不停摇头。就连那是什么意思连自己都还没搞清楚,我便跑了起来。

 

我发疯似的寻找每个房间,打开每一扇门。两房一厅,这么小的套房被我找成了中世纪的城堡别墅,一下下秒针敲打着齿轮的声音被拉长无数倍。终于,当所有门内都丝毫不见亚瑟的踪影,所能找到的痕迹只剩下专属于他小衣柜里的、充满他味道的衣服时,我近乎无力的瘫坐在地。

 

当现实真正来临时,总是快速得让人毫无反击之力。

 

期待着会有什么奇迹发生不是我的作风。但与其这样说,还不如说我根本打从心理尚未承认“亚瑟已经消失”的这个事实。谁能接受呢?明明今早还跟你一起吵架拌嘴的人过了一下午就消失无踪,有什么东西比这个更难以接受呢?

 

举目茫然,我抓着亚瑟的衣袖,模模糊糊间听到有人在叫我的名字。

 

一声声的阿尔、阿尔......听来莫名熟悉。我强迫自己站起,踉跄地走到门边,但那声音却是离我越来越远。

 

“是谁在叫我?”

 

“...阿尔......转过头来。”

 

我乖乖照做。那一刻我无法抑止的张大嘴巴,想要尖叫却发不出声。喉咙似是干涸,肺部也跟着紧缩,全身上下都因为恐惧而忍不住退了几步。

 

“阿尔弗雷德......”亚瑟轻轻地说。

 

等我重新抬起头,才意识到视线早已模糊不清。

 

我看不见亚瑟了。

 

“亚瑟……你在哪里?”我扶着一旁的柜子站起,头昏眼花的感觉如潮水般涌来,周围的一切都在旋转。我想到了怪怪屋,那座屋子倒是真的可以把人吞噬。卡通有时候和现实有种惊人的相似,但总不是好的方面。

 

“我曾经想过这一天。”

 

声音再度响起,我急切张望却看不见人影。

 

“当这天到来时会不会后悔,我常常问自己。”

 

我忍不住大喊。“亚瑟!你到底在哪里!?”

 

“刚开始,我想是有的。但是我看见了纽约的夜空,白雪霭霭之时那样干净的世界,当乌云密布时浸润全身心的阴凉,这些不断变化的景色跟天界有很大的不同。有时候,我想着这里或许比天界还要好。”

 

亚瑟轻笑了一声。在我看不见的地方,他或许正用手支着下巴,望着窗外。

 

“但这是不被允许的。”

 

“就我私自下凡来算,本就破坏了太多规矩,再衍生出这样的想法应该已经被天界认为大逆不道了吧!不过也好,这样子的话,应该可以少了许多麻烦。”

 

“亚瑟你在说什么?”我脑海里的思绪乱成一片,私自下凡?大逆不道?那天在窗台底下宣告他那无辜的被革职者身分的人不是亚瑟吗?“什么少了许多麻烦……亚瑟你可不要做傻事!”

 

“来不及了。”

 

亚瑟斩铁截钉地说。“太晚了,阿尔弗雷德。”

 

“你知道吗?天使的愿望只有一个。”

 

“而那个愿望……”一片白色的纱幕在我眼前出现,窗台边洁白的羽翼随着窗帘飘动的方向轻轻颤动。就如电影开始前的节奏,所有的事物都慢了下来,反白且静寂。直到他终于别过头,半边脸藏在羽膈之下。“…已经实现了。”

 

一秒钟。两秒钟。三秒钟。

 

“亚瑟──!!!!”

 

终于迎来了,枫红席卷四散的旋涡。

 

 

XXX

 

亚瑟留下的只有他的衣服。

 

像是要消除他的存在似的,尽管我一直将那些衣物保存在他本来放的柜子里,布料上属于亚瑟的味道却还是越来越淡。隔了一年后,那些衣服的特别之处只在于和我的尺寸不同而已,问任何一个人都只会得到这样的评价。

 

我的日子照旧。那家在去年录取我的公司直到今日我都还在旗下工作,薪水只比刚进去的时候升了一点。房租不变、人际关系也没有太大的改变,只是本田菊不再推荐我和宗教扯上关系的动画了。

 

我希望一切都没有变化。

 

和亚瑟一起度过的跨年夜仿佛近在眼前。眼前升起无数的烟火,在夜空中像流星一般向四处飞散。我忍不住伸出手,想要抓住其中一颗殒落的星星。

 

多傻。我骂了自己一句。英雄不该沉湎于过去,不管过去多么令人想要留下也一样。

 

“你从哪里来?”我望着五彩斑斓的夜空,任由风声带走我的声音。

 

又一束烟花撒上天空,歪歪扭扭的英文拼成一个单字的样子。

 

“Miracle.”

 

那该是个多么美丽的奇迹啊?

 

新年的倒数声响起,我和其他的每一个人一样,将双手手指相触做成大声公的样子,放在嘴巴前,大喊:

 

“五、四、三、二、一!”

 

“新年快乐!!”

 

 

 

然后,不知怎地,一团白色的东西从天而降,像是强迫中奖的冲天炮,直直撞进我怀里。

 

怀着几个月没有闻到的、熟悉的味道。

 

一片羽毛轻轻飘落。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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