滾滾__地球仪

左听听,右清清,口齿不清程咬金

【米英】十三夜(上)

十三夜

 

APH

 

米英

 

※赏金猎人米X吸血鬼英

※依旧槽点许多

 

 

(一)

 

他走在长廊上,长靴在地板上发出“喀嗒”的声音,一声又一声,回荡在空气中,敲出无趣的梵音。别无他人的古堡里,唯一还在跳动的心脏便是自己的,再怎么拚命寻找,也不会出现另外一个。

 

他放慢了行走的速度,直至最后停下。足音渐渐消弭,但在几秒钟后,一道听来不真切的声响由远而近。

 

谁?他不禁有些紧张起来。人对于未知的事物总归是抱有恐惧的,不管是孩童或是成人,在孤身一人的情况下,任谁都会感到惊慌。阿尔弗雷德紧抓剑柄,暗自下定决心在找到声音主人后要先下手为强。谁叫他这次接的赏金任务是吸血鬼呢?要是稍有不慎,难保性命不会赔于此行。

 

稍微压低姿势,身子紧贴墙壁前行。约莫每十五步便有一支火把,负责照亮幽深的古堡。不过吸血鬼需要光吗?又或者这仅仅是个虚伪的假象?点点大小般的光芒让迷失的人们心中存有一点希冀,却也隐藏了更深的绝望……

 

真是恶趣味啊,这种玩弄猎物的方式,他想。而他看着走廊的尽头,也许不能称之为“尽头”?毕竟前面在隐没了又一道火光后,不知道第几支火把也随之出现,顺带而来的还有内心逐渐从一开始的害怕到现在的烦躁。

 

果然,一成不变的景致是最能消磨人耐性的东西,尤其是连续走了或许一整天的回廊,就连最可怕的怪物在他眼中都可以变为最和蔼可亲的邻家老人--因为只要怪物一出现,就代表这次枯燥乏味的旅程可以告一段落--更何况,打架可比走这条该死的回廊要有趣多了。

 

所以,当另外一个、不属于他的脚步声响起时,阿尔弗雷德内心的第一个反应是直觉性的警戒。但马上,这种紧张感在终于打破毫无变化的回廊状态时,转变为一种兴奋的情绪。阿尔弗雷德伸出舌头,舔了因为长时未饮水而显得干燥的嘴唇,些许刺痛的感觉让他微微瞇起眼睛。他尝到血的味道。

 

这可不妙。

 

脚步声嘎然而止,阿尔弗雷德顺着视线底端出现的靴子缓缓抬头,他眼尖地注意到在靴子四周并无黑暗的属地。吞了吞口水,他手一伸,拔出了一直悬在腰上的佩剑,银白的剑锋直指眼前人的面颊。

 

“接受英雄的制裁吧,吸血鬼伯爵!”

 

吸血鬼半阖着眼,那双被掩藏在面部阴影后的瞳孔是翠绿色的,若有似无的牵引他的心神。阿尔弗雷德早就听说过类似的传闻,它们的眼睛如同赛莲的歌声,你会被欺骗、玩弄、……最后被诱入无止尽的深渊。它们只会让你看见你想看见的。它们只会让你相信你想相信的。阿尔弗雷德咬牙,他试着移动身体,徒劳地发现他连一根小指头都动不了。

 

“琼斯。”

 

迷迷糊糊间,他似乎听见了有人在喊自己的姓。不过这里除了自己和吸血鬼以外没有第三个人了啊!那为什么吸血鬼会知道他的姓?

 

这疑问在他的脑海里存在了一瞬,随即被吸血鬼的声音打断:“阿尔弗雷德‧F‧琼斯。”吸血鬼苍白的脸上扯出一个不太自然的笑容--或许更应该称之为苦笑--在火光摇曳下,那应当显得更加恐怖。不过奇怪的是阿尔弗雷德并不这么觉得,反而胸口一阵剧痛,令他不自觉地弯下腰,试图缓解那突如其来的疼痛。

 

“God will bless you.”

 

他似乎是中了什么催眠术,刚刚那阵莫名其妙的痛楚迅速消失无踪,彷佛未曾存在过。取而代之的,他的眼皮逐渐沉重,撑不住几个星期以来的疲惫。清明的视野越来越少,黑色吞噬了大部分的空间。他努力睁开眼睛,但还是老话一句:徒劳无功。

 

他看着吸血鬼欲言又止,入了耳的声音却因为脑袋一片混沌而无法分辨。他刚刚说了什么?阿尔弗雷德在不知不觉中阖上了眼,他的精神就像是用力在棉花上打上一拳,找不到施力点。钝感打击在脑袋上,他心中暗叫不好,反击的力量却逃逸得无影无踪。

 

“……第十三个。”阿尔弗雷德不明白他在说什么,不过也无关紧要了。从来没有人能够在吸血鬼的注视下潜逃,这是阿尔弗雷德所不知道的。

 

他跌入了黑暗中。

 

 

(二)

 

【你是谁?】

【谁都无法预见未来将会发生的事。】

【心脏不再跳动的话,那不管发生了什么事都无所谓了。】

 

 

原先阿尔弗雷德是不打算来这古堡的。说实话,他连有没有这地方都不知道。要不是路过一处村庄时被拦了下来,他是永远也不知道这档事。

 

他看着老村长声泪俱下,妇女凹陷眼中的绝望,一字一句都透露出村民在吸血鬼的压迫下偷生是多么地苟且。因此,在内心的正义感作祟下,阿尔弗雷的毅然决然的接下了讨伐吸血鬼的赏金任务。

 

临走前,老村长递给他一把剑,剑身上镀了一层银,足以让吸血鬼退避三舍。“一定要用这把剑杀死吸血鬼。”村长说,垂下的眼睑令阿尔弗雷德看不清他的表情。“这样子的话…一切就会迎向终焉。”老村长的声音颤抖着,像是寒风中残存的一点光芒,即将油尽灯枯。

 

于是,在村人期待与担忧并存的目光中,阿尔弗雷德踏上了征途。

 

他并不完全是为了钱,有些是为了想成为英雄的渴望。那总是使得他脑子一热就跑去干了些常人需要抛头颅洒热血才有一丁点机会可能完成的任务──不过他不太在乎──毕竟以他的怪力,还没有几个任务是真正可以伤得到他的。因此久而久之,他也就少了谨慎,才导致了今天这令人有些哭笑不得的场面。

 

仅仅是一个照面,吸血鬼便足以令他陷入昏迷。这并非玩笑。未见过是一回事,真正对峙过后又是一回事。他有些挫败的想,这并不是力量或速度就可以弥补的差距,而是根根本本,从实力上来讲的巨大差距。

 

但现在需要担心的不是这个。

 

阿尔弗雷德观察了一下四周,说实在,根本就没有什么好观察的。全然紫色的空间让他的大脑一时之间反应不过,只有他,以及他的剑和包包,外加一只吸血鬼,还有四面空空的墙壁,便别无其它。

 

是啊,吸血鬼。自他醒来后就一直靠在墙壁上,一言不发的观察他,似乎丝毫没有要将阿尔弗雷德抓来吸干的念头。就连阿尔弗雷德认为这一切都是梦而拿头去撞墙壁时,也是那一张扑克脸,表情始终如一。

 

“你知道吗?就算你真把这门撞破,你也还是出不去这古堡的。”吸血鬼盯着墙上被阿尔弗雷德磕出的血迹,淡淡地道,“门早就在你进来的那一刻消失了。”

 

阿尔弗雷德并未理会他的话。在几个小时的尝试无果后,他有些颓然地垂下了头。这对于他来说十分罕见,毕竟平时的阿尔弗雷德不管遇到什么困难都是充满了跃跃欲试的决心。不过这也不能怪他,就算今天换了一个更有战斗经验的猎人,也未必就能落到一个比较好的下场。

 

“为什么?”

 

阿尔弗雷德的头依旧低垂着。他的手紧紧攥着剑柄,没有动作。现在这种情况毫无疑问是吸血鬼一手造成的,他理应当也有能力将自己在昏迷中杀死,并且将对于吸血鬼有威胁性的武器也一并摧毁…但为什么不?

 

前者他倒可以理解,或许吸血鬼的进食时间还没到,而食物总是要新鲜,不是吗?想到惨死于尖牙下的自己,随着血液逐渐被抽离身体而身躯渐瘦,最后变成一片人干,阿尔弗雷德忍不住起了阵恶寒。而后者呢?他越想越不解,谁会想要留一件足以致自已于死地的东西放在食物身上?哇喔,他已经把自己认定为吸血鬼的食物了。阿尔弗雷德自嘲的笑一笑,手中的力道却是收紧。冰凉的感觉透过与剑柄交合处传来,直至大脑深处,微微的冷意让他稍微冷静下来,手指画过剑柄上的纹路,力气之大像是要将其永远烙印在心上。

 

吸血鬼默默地盯着他手上的动作,声音嘶哑难听。“…十三天。”

 

赏金猎人顿了顿,不解地抬头。碧绿的眼瞳紧锁住湛蓝,令他无法逃离。

 

“给你十三天的时间,杀了我。”吸血鬼的脸上漾起一丝奇异的笑容,在火光称托下显得更加诡异,“不然就是我杀了你。”

 

“我是亚瑟‧柯克兰,吸血鬼伯爵,请多指教。”

 

阿尔弗雷德瞪大了眼睛。

 

 

(三)

 

【吸血鬼?】

【第十三天,我会亲自杀死你。】

【我等着呢。】

 

 

在被告知了十三天的期限后,阿尔弗雷德心中升腾起的不是常人面对死亡时那种无助的恐惧,取而代之的,而是一种浓厚的不真实感。村人拜托他,是为了将一直环绕在他们身边的恐惧给消灭掉,所以他欣然同意了。但现在立志要成为英雄的他却掉入了吸血鬼的圈套,成为吸血鬼无聊时解闷的杀人游戏中的一环。不管怎么想,都很荒谬。

 

太荒谬了。荒谬到可笑。

 

等阿尔弗雷德回过神来时,剑刃早已抵在了面前人的脖子上。长年未见阳光而显得苍白的皮肤中透着一丝病态,那闪现在绿色眼眸中的是骄傲及他不明了的执念,不过这些都将消失无踪。他知道,只需稍加施力,吸血鬼便会身首异处。

 

当然,前提是要吸血鬼不反抗。然而阿尔弗雷德也清楚这并不可能。

 

亚瑟静静地瞟着架在自己脖子上的银剑,在常人无法看见的地方,那儿已开始溃烂。他看着阿尔弗雷德闪烁不定的眼睛,忽地往前一靠,整个身子的重量就这样压在那细瘦的脖颈上头。

 

应该是要感觉到痛的吧?亚瑟轻笑。

 

时间早已把所有感知所掏空,不冷、不热、不痛、不痒,仅有的只是麻木,外界与他毫无关联。像是回声机,只是机械似的重复着说过好几次的话语,但那并不是他自己的。

 

从来都不是。

 

现在这个才是。

 

感受着生命受到压迫,清楚自己再运用什么力道便可以了结它。这才是他想要的。

 

他闭上了眼睛,不再继续。他已经给了阿尔弗雷德足够的时间了。

 

阿尔弗雷德愣愣地松了手。长剑自他的手中滑落,连同吸血鬼一起双双跌入他的怀中。银的腐蚀与吸血鬼本身的自愈能力互相交错,在亚瑟的脖子上形成了一道狰狞的疤痕。

 

“见鬼了你到底在做什么?”他大吼。阿尔弗雷德从没见过那种眼神,混杂了冰冷、决绝、痛苦以及某种他说不上的东西。那双祖母绿的眼睛太过美丽,令他一时之间迟疑了动作。他看见亚瑟的眸子危险地瞇细了,随后脖子一阵颤栗,被狠狠扼住。

 

“帮助你认清现实,蠢货。”

 

阿尔弗雷德的呼吸逐渐急促,最后变得轻且浅,因缺氧而通红的面颊扭曲。明明平时可以轻而易举的抬起与人同高的石头,此时却撬不开这双看似细瘦无力的手掌。

 

“我们有十三天的时间可以慢慢耗。”当阿尔弗雷德捂着脖子大口喘气时,亚瑟像是怕他听不懂似地、一字一句说道,“我说过了,杀了我,你就能走出这座城堡,过回你那愚蠢又平凡的人生,活完应有的岁数然后离开人世,而不是在这里结束。”

 

“明白吗?只要你杀了我。”

 

周围的墙壁开始剥落,坠入目光无法企及的深渊。如同被泼洒的颜料滑落,毫无停留,取而代之的是一块块砌地端正的砖头,整齐地排列在四周。上头斑驳的痕迹足以显示它们已在这里盘踞多年,不过这不是阿尔弗雷德所注意到的。

 

越过吸血鬼的头顶,一幅巨大的油画挂在墙壁上。画框用繁琐的花纹铭刻着,每一笔画都有细微的不同,交织出既诡异又瑰丽的纹路。阿尔弗雷德看着那被画框局限的风景,有些困惑。

 

王座厅。他脑海里闪现过这一词。画的中央是一个空的座椅,红毯铺在地面,一直延伸到画的尽头。座椅上放着一座王冠,四周空荡如许,只有一口钟躺在画面一角,那上头并无指针,好似它本身毫无作用。

 

“不。(Nope.)”阿尔弗雷德将视线移回吸血鬼身上。“我完全搞不懂。(I don’t get it at all.)”

 

“为什么是十三天?还有,为什么你一直坚持要我杀了你?乖乖地被瞒在鼓里可不是英雄的作风。”

 

斜倚在沙发上的吸血鬼倏地站起,紫黑披风袭地,掩藏了不少阴影。“瞒在鼓里?琼斯…”他轻笑了一声,眼神冰冷,“你只要知道,只有杀了我你才能逃出去便好。还有……你从来都不是那个被瞒在鼓里的人。”

 

“希望你在两星期之后,还能活蹦乱跳啊,小子。”

 

亚瑟挥了挥手,随后便消失在阴影中。而在他走后,阿尔弗雷德才真正意识到一个问题──他之前曾遇见过,却不得不被抛诸脑后──

 

──为什么亚瑟知道他的名字?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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