滾滾__地球仪

左听听,右清清,口齿不清程咬金

【米英】自我意识搏斗

 

※常异色出没

※画风帅不过三秒(想哭)

※我越来越不知道我在写什么了(大哭)

 

 

有时候,生活总是会在你最为黑暗的时候,狠狠的推你一把。

 

XXX

 

从零下几度的室外返回公寓,已经是将近晚上八点的事情了。双手不住颤抖地在口袋中寻找钥匙,指间与金属相碰的瞬间愣了好一会儿,冷意连触觉都不让留下,就跟这寒冷的冬天一样,不给人一丝余地。将门成功打开之前掉了三次钥匙,惊讶于美.国冬天威力的同时也在心中很狠的敲了一记:现在没有心情思考那些无关紧要的事。

 

月底。学费期限。房租。被打工的老板炒了。所有最糟的东西都算准时间在最能够伤人的时候一并爆发。室内跟室外似乎没差多少,唯一好一点的是没有时刻刮过来的冷风。将大衣随意扔在地板上,围巾也扯了下来,一下子就暴露在冷空气中的脖子忍不住哆嗦了一下,但还在可以忍受的范围内。

 

踢开地上的阻碍物,我从包包里翻出手机,滑开萤幕时心中也在暗暗期祷着。

 

……

 

面无表情地丢下了手机,转而面向橱柜,里头孤零零分散在角落的瓶子敲打着我的脑袋。想把杂乱的想法扔出去,无奈它们又集结成另一波更为猛烈的浪潮袭来,一次、两次。每一次,毫无例外,我都会被卷进冰冷的大海,在挣扎的间隙间享受那难得的一点平静。

 

沉船抑或是翻覆,两种情况其实差不多,但奇怪的是,他们都通向一样的结局。

 

从橱柜里拿出一瓶威士忌,那是上个礼拜花了我最后一张钞票买的,价值弥足珍贵。不过眼下我决定不再将它当作柜子上的装饰品,过得一天是一天。我旋开瓶盖,在刺鼻的酒味侵袭鼻子前就对上嘴,一口气灌了下去。

 

像这样暴饮通常不是我的风格,不过在非常时期也就算了。要是明天是世界末日的话这么一瓶好酒可不能浪费呢。呛得咳嗽,喉咙在酒精的灼烧下热辣辣的,像是被人拿汽油浇灌了一番,只差最后“点火”的步骤。豪饮的动作依旧,大部分的酒不是进到鼻孔里便是全洒到我的衣服上。衣料与皮肤摩擦间湿黏的感觉着实不好受,却是唯一能让现实与幻想的界线模糊的方法。这样想多么悲哀啊,不过是我先决定要开的酒,也就只剩下自己能怪罪了。

 

我坐在地上,动也不动。背后靠着的柜子变得十分坚硬,我只觉得所有的感觉都在渐渐流失,化为梦中残存的一点痛处。酒瓶早已空了,任由它在地上翻滚,却没有收拾的心情。我听到有人在唱歌,咏叹调的旋律庄严而诡异,我知道那张钞票成功的发挥了它的用处。

 

用最后一点力气,尽量不要让自己太过狼狈,在被衣服绊倒了两次后,我成功的回到了床上。

 

几乎是沾到枕头的一瞬间,我的眼皮便再也不愿睁开。

 

今天真是糟透了。

 

 

XXX

 

一觉醒来,窗外的雪已经停了,密布的乌云也让出位置,太阳又重新回到人们的视线中。假日让人心烦,它会停止你的所有动作,强迫你想起那些因为日常忙碌而选择忘记的东西。头疼固然不好受,尽管喝酒的当下可以选择耽溺于酒精的催眠,可代价是只要时效一过,宿醉又会扑天盖地的袭来,回到和之前差不多的情况,或许还要更糟。

 

挣扎着起身,闹钟的指针指向十一,打开冰箱才发现里头只剩下半包土司和几个罐头。我把吐司拿出来,准备就着白开水吞下去,所以说我讨厌假日。至少在学校有午餐可以吃,不像在假日什么都得自己准备。

 

为了之后的不知道有没有的几餐着想,少吃点总是比较保险的。

 

硬梆梆的白吐司很恶心,非常恶心。强迫自己解决掉早午餐的结果是跑到厕所大拉特拉了一番,其中还夹杂了一点呕吐,这应该得归咎于我昨夜的自暴自弃。虽然我的鼻子并不算多灵敏,但弥漫于整个房间的浓厚酒味还是一下又一下的刺激我神经衰弱的脑袋。我叹了口气,准备面对现实乖乖拿起吸尘器和拖把。

 

就在这时,电话响了。

 

我快速接起来,希望是录取通知之类的令人振奋的消息,不过从里头传来的是一阵很有朝气的大嗓门。我把电话拿开几十公分远,耳朵才免于冲击。

 

“嘿老兄!”那个声音嚷嚷着,听来应该是男的。毕竟我从没见过这么说话的女生。“我现在应该在你公寓的门外,我们昨天传讯息约定好了今天参观房子!我是阿尔弗雷德‧琼斯!”

 

阿尔弗雷德‧琼斯?房子?

 

噢,我的老天爷。

 

“阿尔弗雷德吗?你说你现在已经在门外了?”“是啊!”门铃声不断地响,彷佛是在印证他的话似的。

 

我看着满地狼藉,又看看身上的衣服。

 

“嘿!琼斯,你知道吗?我现在可能有一点不方便……可不可以请你改天再来?”

 

“欸~可是我就只有今天挤得出时间来耶!”电话那端的声音听起来声音消了一半元气。说起来,这可是我的错……要不是昨天漫不经心的和他随便扯了个时间后又因为心情太差而没注意看他的回复,根本不会落到如今这般田地。

 

牙一咬,心一横。我闭上眼睛,“好吧,抱歉琼斯,要今天看也是可以…但可能要麻烦你在外面等个几分钟?”

 

“啊没问题的啦!我有带PSP过来!”“那就麻烦你了。”挂上电话后,环顾四周,我发现要在几分钟之内清完这些是一项将近不可能的任务。

 

……

 

等到琼斯进来时,已经是半个小时过后了。他对此倒是毫无怨言,反而兴奋的左看右看,这里不怎么大,一间卧室、一间客厅加洗手间。我先前张贴在网站上的布告上就有写了,卧室共用、上下铺。为了分担房租而征室友在大学生中不少见,我也是其中一员。不过我倒是没想到会招来这么一个颜值挺高的帅哥。

 

他皱了皱鼻子,“什么味道?”

 

三十分钟的时间还不够酒味散去,我只能打个哈哈,“昨天手滑打破了酒瓶,就成了现在这样了。”

 

 

逛过一圈之后,琼斯很大气的签了章,说是这间房很符合他的需求,反正他也不需要太多空间,这样反而刚刚好。他的嘴咧得很开,笑得灿烂,若放在校园中肯定可以吸引一堆女生围在他身边叽叽喳喳的。我突然想到一点。

 

“我先说好喔,琼斯。”他疑惑地看向我,手中的动作倒是没有停下。“如果你和你女朋友有‘那种’需求,记得到外面开房。”

 

他愣了一下,随即开始哈哈大笑。这是我第一次体会到我这个室友魔性的威力。“噗哈哈哈哈哈哈哈~我说啊艾伦,这你可以不用担心。”他手不停地拍着大腿,夸张的大笑。

 

等到他重新抬起头的时候,镜片后的蓝眼又恢复了平静无波,但不会让人感到不适。不知怎么,我感到有点违和。“所以你什么时候要搬进来?”

 

“今天。我待会儿去拿行李。”说完,他起身,我也随即跟着站起。我们俩握了握手,既是出于礼貌又是较劲。男生嘛,不打不相识。

 

我们俩同时吃痛的缩回了手。“哇靠老兄,你手劲也真大。”“你也不差。”我龇牙咧嘴的回应。

 

就这样,我和阿尔弗雷德成为了室友。

 

 

阿尔弗雷德来了之后,或许是多了一个人可以吐苦水的原因,我的心情没有那么糟了。月底的危机也因为阿尔弗雷德的订金和我终于找到的打工而平安渡过。我和阿尔弗雷德很快就打成一片,从他偶然透露出的讯息中,我得知了他在遥远的大西洋外还有一个哥哥,不过他们现在似乎撕破脸了,因为他选择了美.国一所默默无名的大学就读。阿尔弗雷德和我差了两岁,我大三他大一,在美国法律规定上他还没成年,每次看我喝酒他就在一旁喝着可乐,一脸郁郁。阿尔弗雷德不太谈自己的事,尤其是关于他哥哥的。每次若是我一不注意多问了几句,就会被他以难得发黑的脸色绕到别的事情上面。

 

我和他是读同一所大学的,虽然年级不同,但在大活动的时候偶而也碰得到。尽管才进去一年,他就成为学校篮球队的主力部队之一,每场比赛结束后,总有人献殷勤,给他送毛巾和水,不过我倒是没见过他和其中任何一个女生有多余的互动。每次他笑的时候,许多女生都羞红了脸,然后害羞得跑开。

 

难道青春期过了贺尔蒙还真的那么旺盛?不过我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说不上来,但肯定它一定存在。

 

在和阿尔弗雷德相处的一年以来,这种违和感越来越大。他是典型的美/国/人,笑的时候总把嘴巴咧到最开,刚好是八颗牙齿的标准大笑。这是他的特色之一……而我认为问题出在这里。

 

或许刚认识他的人分辨不出来,但像我这种和他相处有一段时间的人却大概可以看出个端倪──大部分的时间,他的笑容虽大,不过都是皮笑肉不笑居多。

 

表面看起来只是个阳光开朗的大男孩,实则跟我差不了多少。同样封闭自己,不让人窥见内心真实的想法,不同的是他在这点比我做得要完美得多。

 

我不知道他过去经历了些什么,也不打算过问。不过很快,这个问题就得到了解答了。

 

在他的成年派对上。

 

XXX

 

“嘿,阿尔。”我端着香槟,走到那个一头金发的人后面,拍了拍他的肩。“你还好吗?没死吧?”

 

被我一拍,他的身子立刻歪了一边。不过我的手还没到,他就又软绵绵的直回原本的姿势,同时打了一个酒嗝,醉醺醺的趴在吧台上。他的眼镜早已被摘下,因为是平面的所以也没太大的差别。平时干净的蓝眼睛此时蒙上一层阴影,里头充斥着模糊不清的情感汹流。

 

他醉了。对于时常沉醉在酒精中的我来说,这点判断轻而易举。

 

“怎么?没有姑娘来搭讪你?”我调侃着问。阿尔弗雷德茫然了一会儿,重新直起身,拿着酒杯摇摇晃晃的。

 

“我、我…嗝、把她们…嗝,赶走了。”阿尔弗雷德说着,又一杯黄汤下肚。

 

我瞪着他。“…多么好的事,你傻啊?老子想搭讪都吃闭门羹你知道吗!?”突然想到稍早之前我送给他的“生日礼物”,不知道是不是那个的副作用太大了?奥利弗就在不远处冲着我们微笑,现在说什么都来不及了。

 

虽然这边情况不妙,但我还是向他比着姆指往下,当然他懂是什么意思的。奥利弗浅橘色的发丝在昏暗的灯光下几乎透着光,那双宝蓝色的眼睛里透着一撕狡黠。

 

‘你给我记着!’我用嘴型对他说。他耸耸肩,对我吐了舌头。没等我再说什么,就马上起身,往大门处去,转眼间已消失了踪影。

 

…好奥利弗,你一个就把我卖了,下次见到有你好受的了。

 

阿尔弗雷德胡乱挥了挥手,这骚动才把我的注意力转回来。“嗝!关…关我什么…嗝、事!”哼哼,这家伙一碰酒,平时隐藏在好皮相之下的恶劣个性就跑出来了吧!想必过了这一晚那些女生看出他的真面目之后,肯定会纷纷放弃掉想钓他的举动。“我,我只要…嗝!...亚瑟就好!”

 

亚瑟?我愣了一下,这名字似乎在哪听过。在说出这两个字之后,他明显的抖了一下,抓起酒杯又要再灌,所幸酒杯早已空了。“亚瑟?”

 

他停止了瞪着酒杯的动作,转而看向我。阿尔弗雷德看起来依旧十分疑惑,伸出一根手指指着我,瞇起眼睛,似乎是在努力分辨我是谁。

 

“…艾伦?”“是,老兄。你酒喝太多了,这样可不符合英雄的形象。”

 

“…是吗?”他咕哝着,然后低低的笑了一声,“嗝、我这样好像亚瑟喔……”

 

他站起来,看起来似乎随时都会摔倒。我连忙上前撑住他的一边肩膀,和其他的人说了一声,便艰难的走出了酒吧门口。一脸肉痛地付了计程车钱后,我打定主意等阿尔弗雷德醒来之后一定要狠狠敲他一笔,否则绝咽不下这口气。天知道他几公斤啊?如果可以的话我真希望把它扔在门外,或者是丢在酒吧就好,自生自灭。

 

“嗝!...我想见亚瑟……”我瞪着他,现在满身酒气的人调换了。每个人酒品都不同,有些人醉了就睡──就像我,也有些人醉了就耍脾气或者发疯──像是奥利弗,再或者有些人醉了就像眼前这垃圾──不发疯,不睡觉,但烦得要死。

 

我坐到沙发的另一端,等待。通常对待醉酒的人要相当有耐心,这种东西虽然我平时挺缺乏,但是在这种时候却异常丰沛。内心告诉我想要一球棒打在眼前的人头上了结这事,却还是被理智给控制住了。

 

“说吧,阿尔。”我循循善诱,明白他再不说出来可能就要憋出病来,可能还会形成心结之类的东西。尽管不知道确切的原因,我心里已经隐隐有一个底了。“我听着。要是太蠢了的话,我会为了我被浪费掉的时间而一球棒打醒你。”

 

他的呆毛随着他的动作晃啊晃的,我转过头,他的眼睛兀自望着眼前漆黑一片的电视。他深吸一口气,徐徐吐出。他已经做好准备了。

 

“亚瑟……是我的哥哥。”他说着,酒嗝不知何时早已经停止。

 

叮咚。我猜对了。

 

 

“我和亚瑟本来并不是兄弟的,但因为重组家庭的关系,他的妈妈和我的爸爸结婚,因此我们变成了法律上的兄弟。

 

“尽管话是这么说,那时他九岁,而我才五岁而已,根本就对于这一层观念模糊不清。我那时只管爸爸说他是我哥哥,就一心黏着他,根本没想到亚瑟可能会讨厌我……现在想想,那时他可能是怕我把家人的关注分走吧,所以才处处找我麻烦。

 

“记得有一次过份点的,在玩捉迷藏的时候他叫我躲得好一点、远一点。我兴致勃勃的躲着,等着他找,但我等了好久好久都没见着人来找我。从白天等到傍晚,因为一心只想着要找个好地方躲起来,所以也不知道周围是哪里,迷路了。我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哭累睡着的,结果醒来后却发现亚瑟抱着我哭,一遍又一遍地说对不起,再也不会这样了……那时抹掉他眼角的泪水,我也抱紧了他。自此之后,亚瑟没再找我麻烦,反而很照顾我,尽管在某些方面上这可能不是一件好事……

 

“我们无忧无虑的生活,到了我十五岁的那一年宣告结束。原本亚瑟是要搬出去住的,但由于……我们爸妈出了意外,家里只剩下我们两个,所以他决定不上大学,选择就业。以前是爸妈照顾我们,现在换成是他出去工作赚钱努力养活我们。

 

“他每天早出晚归,而我为了分担家计而选择了在放学后的空档跑去打工,趁他还没回家的时候赚点钱,就算是一点点也好,能让亚瑟不那么辛苦的话……我十分乐意。

 

“之后,高中也是在这样的忙乱中渡过的。不知不觉间已经到了要选填志愿的时间。我瞒着亚瑟偷偷填了远在美/国的大学,他也没有怀疑我,想必是对我很信任吧…哈哈。对了,我有没有跟你说过,他有着一双粗得吓人的眉毛?

 

“当他知道后,两坨眉毛皱在一起,看起来就像黏在一起的海苔切片。那双把我迷得头晕目眩的绿眼睛变得冰冷,里头有着怒火在燃烧。我上一次看他这样已经是初中的时候,那时他把前来找麻烦的不良们都打倒在地。你知道吗?他真是天杀的厉害……竟然一对五还赢的很漂亮。

 

“而对于我做的决定,他坚决不同意,我也坚决不妥协。亚瑟是个很没安全感的人,对于身边的事物都抓得紧紧的,深怕一不小心他又变成孤独一人。他已经失去爸妈了,不想再失去我。这些我都知道,但我不得不离开──再这样下去的话,我们都不会有所改变。在他的保护下,我无法伸展羽翼。我们都对彼此有着特殊的感情,只是都不说破而已。

 

“自那天后,我们的关系降到冰点。都很有默契的和对方错开时间,除了晚餐不得不见面外,其他时间都不见对方的影子。我不喜欢这样,但却是做出这决定该付出的代价。

 

“最后,临行的前一天,我们打了一架。他以前不良的身手曾经让我打从心里仰慕崇拜,认为他能做到任何事──但那天,我却打败了他。最后他双膝跪地,脸上的水痕不知道是雨还是泪。我不愿回头,把他的哭泣隐藏在我最深的心底,然后踏上了前往美/国的路程。

 

“他曾经说,等到我成年的时候要送我一个礼物。

 

“我不知道亚瑟恨不恨我,为我这样狠狠的甩开了他。如果他是的话,我也不会怪他,毕竟事情是我先挑起的。但是,真的好想见他……”

 

呼吸声渐趋平缓,阿尔弗雷德已经睡着了。说了那么多话,想必也已经累了吧,更何况今天前半天还玩得这么疯。我默然,刚刚的信息量太巨大,要完整消化肯定得花上一点时间。

 

从柜子里翻出一条薄毯,给阿尔弗雷德盖上。我可不想要把他搬到床上去,会出人命的。我不希望因此而英年早逝,这样会有一大票姑娘会心碎倒地。随意洗漱过后,回到了卧房。望着天花板,一整天的记忆在脑海中飞逝而过,最后定格在阿尔弗雷德喝醉后的自白。

 

那是心碎的、痛苦的、受伤的,但不存在着后悔的。

 

我陷入了沉睡。

 

 

XXX

 

之后的日子再也没什么太大的波澜,阿尔弗雷德那家伙酒后不记事的,我也没有和他提起他的“秘密”,有天等他真正想和我说的时候再跟他聊聊我的想法吧!不过有点卑鄙就是了,不过我总是这样,对吧?

 

最后一个礼拜待在这间公寓里,心中说没有不舍是骗人的。大四的学期即将结束,也代表着我和阿尔弗雷德室友的缘分将尽:前个月一通电话告诉我录取到一间英/国的大公司,薪资待遇不错,值得我跨越一整个大西洋。当把这消息告诉室友时,我捕捉到他表情一丝微妙的变化。

 

“怎么?不恭喜我啊?”我端着可乐,和他干了一杯。用铁铝罐干杯确实挺蠢的,但偶尔换换口味也不为过。

 

“我可没说过那句话喔!”阿尔弗雷德冲着我笑了一下,“老天,我一直觉得你和我好像。我都怀疑你是不是我失散多年的亲兄弟了。”

 

“哈哈哈。找球棒打吗?”“那就No Thanks啦~”

 

我继续喝着可乐,盯着电视。美/国的家庭喜剧好笑归好笑,里头主人公脱序的形为总是令人莞尔,这非常符合美/国大众的胃口。用诙谐的短剧讽刺人生,欢笑的同时也思考着,要是换作自己又会怎么做?

 

逃避啊,逃避。我们会选择逃避。没有与主人公一样勇于承担,选择在众人视线的围剿下宣告战败。

 

“艾伦,我有一个很重要很重要的人。”沉默了一段时间后,他开口,“他叫作亚瑟。”

 

“…嗯,我知道。”

 

“他和我……”“是重组家庭的新生兄弟。”

 

“……你怎么知道!?”我将铁罐拿到眼前,透过拉环孔看向里头,一片漆黑。“你生日那天告诉我的。”

 

阿尔弗雷德彷佛是被雷打了一般震惊,看着我的眼神诉说着不敢置信。我努力压抑把铁铝罐丢到他脸上的冲动,再补一刀:

 

“你知道吗?阿尔弗雷德‧F‧琼斯──你的酒品就跟奥利弗的杯子蛋糕差不多,可怕无比。”

 

 

之后我们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一台转过一台。最后,电视不再吸引我们的注意力,阿尔弗雷德早在一旁玩他的PSP玩得热火朝天了,于是我便把电视关掉。

 

他没有注意到我的动作,依旧是沉浸在他的电玩世界里。

 

我踢了他一下。

 

“What!?Oh,shit!”阿尔弗雷德大叫一声,差点把他的游戏机摔出去。“天杀的艾伦你搞屁啊?!我这关卡了好久刚刚差点破了而且还没有存档!”

 

“喔,”我挖了挖鼻孔,瞪着他。“So?”

 

他对我比了根中指。“你到底想干嘛?”

 

“你的好室友明天就要离开了,你却只是在这里玩那该死的电玩?”我坐正,面对着他。“怎么,‘朋友间’可没有这么冷淡的吧?”

 

阿尔弗雷德完全是一脸懵逼,他瞪着我,双手比出投降状。“你他妈到底要干嘛?有事快说,我还急着去破关呢。”

 

阿尔弗雷德说,我们俩很像,虽然我刚刚的回答是叫他滚蛋,但不可否认的是我也有相同的感觉。不仅如此,旁人也说过许多次,甚至还有人怀疑我们是不是双胞胎──这种可怕的猜测被当时的我们给马上驳回了──现在想想,世界上竟然有一个和你没有血缘关系,但却与你比谁都还要相像的人,可以说是很不可思议。

 

他有着三七分的金发,我的却是偏向暗沉的棕红色;他的眼睛是与天空比拟的天蓝,而我的则是血一般的红;我们额前都有一搓翘起的头发,不过他的总是比较显眼;他的个性开朗活泼,受人欢迎;但我的是阴沉暴躁,不讨人喜……我们就像是最接近又最迥异的存在,同时生存在这个世界中。

 

“喂,之前不是说我们很像吗?那你想当哥哥还弟弟?”他似乎是对我突然转向的话锋感到茫然,我给了他一点时间。“我觉得我当弟弟好了,落得轻松。”

 

“蛤?你不是年纪比我大吗?”“白痴啊?你不是和家里闹翻了吗?”将一只脚跨在桌上,我调整了下姿势。“你应该还有更想做的事吧?”

 

他的表情逐渐了然,不过却在完全了解的那一瞬间低落了下去。“不行的。我那样对他…他是那么别扭的人,肯定不会想见我……”

 

“铿”的一声,我终于忍不住把铁铝罐砸到他脸上。为什么每次到了关键时刻都会怂了呢?虽然有时我也一样,但因为事不关己所以我打算继续逼他。

 

“这样子的话‘你的亚瑟’可能就得继续在暗夜中独自哭泣喔。都养了那么多年,怎么可能说恨就恨?英雄就得毫不犹豫的闯啊,难道等着他来找你?”这简直是了,阿尔弗雷德那小子终于明朗的表情令我终于舒了一口气。这些事情他以后可能也会懂,但那会是在不知道几年之后,到时事情还有没有挽回的余地可就不好说了。

 

这就当作是给他的临别礼物吧,毕竟我在生日当天送给他的是奥利弗亲手出产的杯子蛋糕。

 

“我……”“懂?知道的话就在还可以挽回的时候快去吧,免得到时后悔想找人倾诉只能得到被球棒敲的结局。”

 

他没有再说话,但握紧的拳头让我得知,他这个到关键时刻常怂的英雄这次是真的下定决心了。我欣慰的拍了拍他的肩头,随后走进卧房。现在是得给他一点时间自己好好思考下。

 

那我呢?一个礼拜后就要离开美/国,讲真,要烦恼的事情不比那小子少。虽然行李什么的不多,用不着担心太多,但不知道为什么,脑中的思绪却一直处于混乱状态。

 

不管是什么东西,那些占据了大部分时间、没日没夜的打工照理来讲应该要很深刻的啊,但不知怎地,之前那些日子彷佛是作梦一般,似乎所有吃过的苦、痛都仅仅是幻想,而现在这个“我”才刚刚从家里只身一人逃出来,准备在这个陌生的大城市里开启并不是那么理想的新生活。

 

啊啊,现在不也是吗?即将从美/国离去,启程前往英/国的我,又是再一次的逃离。

 

为什么会认为是逃离呢?我问。理所当然的,回应我的只有寂静。

 

一阵光亮刺激我的眼角,伴随着“碰!”的一声,那家伙似乎永远也学不会好好关门,尽管我也不会在他睡觉时特别放轻脚步。微微的震动之后,下铺又传来一阵猛烈的摇晃,明白阿尔弗雷德已经安顿好自己了,我又继续盯着天花板。

 

我虽然帮得了阿尔弗雷德,却帮不了我自己。

 

苦笑一声,我闭上眼睛。

 

逃离吗?是啊,那就逃离吧。

 

 

XXX

 

 

我们之后还有再连络,不过是断断续续的。一来是我为了适应新环境而力不从心,被上级排的工作搞得焦头烂额的同时哪有空给人捎信。二来是阿尔弗雷德早就将全身心放进他的主修科及“如何和亚瑟重修旧好”这个课题上了,只有偶尔突然想到的时候,才会找我联络。话是这么说没错,但每次他写信给我,都是找我打听关于亚瑟的消息──是的,我所在的公司,我的上层正好是那位琼斯家的柯克兰,这让我不禁感叹世界如此之小──以及严重警告我不准打他的主意,原因是我拥有着几乎和他是同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脸。

 

我叫他闭嘴。我本来对亚瑟‧柯克兰的兴趣就仅止于他和某一个对于做杯子蛋糕有着强烈执念的人长得很像而已,至于移情作用之类的东西……倒是完全没有,反而是排斥得彻底。

 

真的是很偶尔的时候,我会问问他奥利弗过得怎样……这我真的很不情愿,因为每次收到的回信都充斥着一堆“XDDDDDDDD~”、“NAHAHAHAHAHAHAHA”或者是“Hero什么都知道喔~☆”之类的东西,得要我深呼吸好几次,非常克制才不至于把辛苦飘洋过海而来的信撕成碎片。

 

“?”我摩娑着信的边角,怀疑着我的眼睛──『老兄你肯定想不到!我要准备回英/国啦!虽然不是说要马上搬回去,但我终于可以去见!亚!瑟!了!!!!!我超级兴奋!兴奋到晚上都睡不着了!!!艾伦你可要好好等着啰!我可是有带惊喜给你!好好期待吧XDDD』

 

“…什么啊?”我把信折好,收回信封袋里头。那个死蠢小子要来英/国?想想也是不无道理……离我当初来到英/国的时候已经过了两年,想必阿尔弗雷德也已经大学毕业了吧,才能这样彷佛终于得到解放的期待回来。

 

……他可是打定主意亚瑟真的愿意原谅他了呢。之前几次应酬,我得到的资料是亚瑟酒品很差,就跟奥利弗一样是酒后乱来型的,甚至醉了之后有几次把我认成是阿尔弗雷德那小子,拿着空酒杯对我咆哮说怎么能这样子把他留在英/国然后自己又一走了之…再上演一场可怕的哭诉情节,抓着我不断摇晃着诉说他这几年是多么的想他以及到底是有多空虚寂寞觉得冷……

 

『你快来吧,阿尔弗雷德。快把这个祸害收服,看着这么一个像奥利弗的男人埋首在我的胸前大哭实在是太诡异了,想想那个祸害拿着杯子蛋糕端详的样子…好吧或许还不错,但这是柯克兰,对我来说很难忍住不一酒瓶子砸下去。看在你的份上我很克制了,只要你之后肯还我的西装精神赔偿费的话,那我自然不会计较。』

 

 

事实证明,阿尔弗雷德这家伙在开窍后,行动力是蹭蹭蹭的往上涨,完全有别于前几年那一副纠结样,一直不断打直球。一个礼拜后,本来对他冷言相向的柯克兰就已经被收服,去上班的隔天就感受的到他身边不断散发出恋爱的腐臭味,令我对他投以恨铁不成钢的目光──你之前的矜持呢?傲娇呢?被阿尔弗雷德吃了吗?

 

不过想也知道,和柯克兰关系奇差无比的我不会去自讨苦吃,吐槽也仅限于心里。而后过了几分钟,一阵提示铃声音响起,我尽量不让自己显得急着拿起它,装作不在乎的滑过萤幕。

 

一句刻意显得有些虚假的语气,加上一个联络人名称,就足以令我嘴角的弧度微微扬起。

 

这次,换我不得不感谢阿尔弗雷德了。

 

我按下通话键。电话一端嘟嘟声后,接起的是一阵有些做作的甜腻嗓音。

 

“别瞎嚷了,Oli,今天晚餐我煮,不准做些奇怪的甜点,否则小心晚上的时候我怎么收拾你。”

 

这的确是一个很特别的“惊喜”。

 

 

END.

 

 

很感谢能看到这边的各位们!你们都是小天使!!!

其实最近并没有什么产出,虽然脑洞是不少但大部分都是还没写到一半就弃了……

再加上暑假只剩下一个月了,但我暑假作业中的大魔王却连一个字都没动(抹汗

所以之后的更新会变得更‧不‧定‧时(虽然我本来就没多高产)

不过当然,接下来优先更完的会是YRB和点文,至于其它的就等我…什么时候自我觉醒了吧(不

然后,再次感谢看完我废话的你们(鞠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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